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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六章 崩溃和重建

        “杀戮如果是罪的话,就多来点。——克尔达莱丝!”

        愉悦的王座之上,“克尔达莱丝”刚刚享受了一场盛宴。

        背后的圣象之中,一个“血宴的六阶小鬼”,已经被挂到了上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位有胆子挑战真神的“勇士”,得到了他应得的下场.........仅仅只是一个照面,他就成为了牺牲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........没有道理......不过就是四五阶......怎么可能这么强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挂在树上的“他”,只剩下一张脸,却依旧在不断的呢喃,述说着自己心底的执念和不解。

        复刻的“历史”是有极限的,虚像也不可能还原出真神,以龙签岚拿出来的仪式,能出四五阶的存在就了不起了......血宴来客觉得自己能够搞定,却没有想到,差距会如此巨大。

        走“不死”、“吸血”路径的他,即使有落败的可能,依旧觉得自己能够逃离.....结果,却成为了第一个殒命的六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死亡,宣告了一个极其糟糕的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的筹码,依旧不太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绝望的情绪在蔓延,如果那位六阶的实力也不足够,或许,其他的六阶的实力也不足够。

        恐惧在蔓延,最终,强者们只能做出一样的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杀,继续杀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在这圣域之中,提升的速度很明显,临阵突破都是有可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饮鸩止渴的道理都懂,但现在貌似已经没有了选择......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没有退路吗?说到底,还是贪欲作祟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路平安倒是看的很清楚,假的毕竟是假的,这秘境的历史幻象终将被现实修正,强者苟着偷生的几率还是极高的......如果他们舍得放弃眼前这个一步登天的登神之基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克尔达莱丝的道路,她的“真实”都在这里展现出来了,对于修习生命系的能力者来说,那是自成体系、自成世界的完美路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条路径,只有一个先行者能够登顶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教会,只能有一个真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克尔达莱丝让出了她的位置,当她的遗产全部暴露出来,只要继承成功就能够一步登天的时候,越是强大者,反而越难以自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......这是一生一次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我登神的契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错过了他,我只有老死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美味的力量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职业者的登天之路,有进无退,时刻和生命赛跑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枷锁的“圣域”,反而成了他们放纵的枷锁,即使制造那“美食”有毒,为了登天之仪,也会努力吞噬更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,就是克尔达莱丝的第三层陷阱,属于贪欲者的陷阱,专门为过来搅局的“生命系同类”准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路平安,帮帮我!我们有约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雯在通讯之中叫嚣,听的出来,她是真的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想也知道,在一众疯狂的猎食者之中,被打残的她,进度必然是最慢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的约定,仅限于猎杀母神教徒.......”路平安放下战斧,他可不会放过这收割的机会,越发不想去当出头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,现在就猎杀我们的目标,帮我弄死龙签岚!”

        大楼已经变成了废墟,人造的无人区一望无垠,恶兽和恶人的组合,到此都是,所有生命变成了杀和被杀的关系,每一次的相遇都是天堂和地狱的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一个大楼的屋顶,路平安再度看到了方雯.....或者说,方雯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半身的银色人形依旧,六阶战争人形银色战争依旧威武霸气,下半身却变成了两个简易的“支架”,略微显得滑稽可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部分,是她遭受的“伤害”,一部分,却是这圣域的“歧视”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......我的肉体,并不适应这样的规则,我无法把生命力完整的束缚在体内,母神拒绝我的献祭,祂说,她说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方雯的状态相当的糟糕,下半身已经呈现了流体化的结构,完整的上半身,也不时出现一个个裂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.....它说,祂说......”如同坏掉的磁带,半个身子悬在半空的方雯,在反复播发无意义的“他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这样的方雯,路平安有些惊诧,这分开不到一个小时,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重复很快越来越快,甚至变成了无法凝听的声波,天台的墙壁、地面开始粉末化,她的状态已经近乎失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越说,越大声,身上的裂纹越多,银色的粉末不断落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说了什么!”这个时候,路平安却笑着伤口撒盐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职业者的“失控”,他有点兴趣看到对方会变化成何种魔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说,母神说,我并不是真正的生命,没有资格献祭,我只是人类的残骸,真正的‘我’已经死去,我只是废料组成的钢铁.......”最初满腔愤怒的自我质问,说着说着,语气却越来越平淡,音调越来越“合成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它正在机械化,当“意识形态”的她认为自己已经死去,那么,离真正的死亡就不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信仰崩塌,呵,居然是一个虔诚的信徒。”大猫也幸灾乐祸中,她很开心的看着自己最虔诚的信徒完蛋。

        方雯不应这么脆弱,关于机械生命体、意识形态生命是否还活着一种存在争论,作为一个“机械启灵师”她应该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作为一个虔诚的“母神教徒(她信仰母神不忠诚大猫)”,当被母神认为是“无献祭资格的非生命体”的时候,约等于上帝下来说‘你不是人,你不配信我’,她当即动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信仰从来都是双刃剑,对“信徒”来说,对神祗的信仰会加快他们在职业路径上的速度,但一旦崩溃,就会成为致命的弱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更残酷的,是不仅有“指责”,还有证明.....这份“你不是人”的指责,本来就是击中她最迷茫不安的时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流体化机械肉体,无法作为合格的容器承接正常的生命力,吃的越多,流失的越多,反而混杂了她正常的灵体,让她失去了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更别提献祭能够获得的力量了,她直接被排除在外......在其他人疯狂进食的时候,她直接成为了第一个被“遗弃者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放弃肉身的“灵体”,对自我认知是极其重要的,她的崩溃肉眼可见,或者放着不管,她就会就此消亡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续的大战击溃了她的肉体,现实的困境把她逼入了墙角,信仰之心的崩塌给了它致命一击.....电子化的灵体生物寿命极长的另外一面,就是她们一旦自我认知崩溃,就会直接完蛋。

        放弃肉身并不代表永生,没有了肉身的保护灵魂反而更加脆弱,这就是获得另类不朽的“代价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路平安无奈的叹了口气,他也想对方去死,但绝对不是现在,这个六阶的战力是他手中最强的王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生命,我有证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路平安拿出了契约,那个“违约者,将失去作为一个生命的应有权利”的誓约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你不是生命的话,这个契约根本无法生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.....我是生命......”呢喃依旧在继续,无颜的银色面具浮现出水花,一张秀丽的面容浮现却又再度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自我认知在努力重建,看来,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。”路平安无奈的叹了口气,如果可以的话,他真的不想救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,我契约上的签名是‘生命银行’,他是我的异能,是我继承了你神的遗产的概念造物,它的认可,可比那个拒绝你的伪物,有意义的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随口抛出一个重磅炸弹,契者无法撒谎的束缚,瞬间让方雯惊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唤醒迷茫中的睡者,抛出一个重磅新闻是相当有效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会被‘母神’拒绝,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母神,而且它对生命的定义也有问题,它仅仅从登神,从自己构造的世界出发......”接下来,就是帮她找一个“错不在自己,而在于世界”的借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......作为机械生命体,你无法在它构成的世界之中循环,无法被母神像吃掉,既然对它无用,它自然就排挤你打压你.....其实,这是你的优势,你是一个独立于循环的完整个体。当然,以上都是我个人猜测,但可能性极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啥,你觉得自己不太行?错了,和其他人不同之处,是你的优势而不是弱点!

        这是非常简单且套路的话术,但在这个时候,应该能够起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继承真正母神的生命银行,都把你认证成了生命,它一个伪物的自私判断,算的了什么。”这是总结了,逻辑链已经形成。

        路平安已经尽了人事,现在就安天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机械构造的生命体飘在半空,沉默良久,最终,当粉末不在剥离的时候,她终于稳定下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简单的道谢,却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,她大概也没想到,路平安会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更没想到,路平安会主动暴露自己的“秘密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路平安摇了摇,没有多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龙签岚是什么情况?你要我过来猎杀他,怎么搞成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......你自己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数分钟后,路平安看到了龙签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顺道知道了,为何方雯会在这个时候崩溃......如果方雯是最不适合这个圣域的,龙签岚绝对就是最适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的他,已经变成了一只身高六米以上的“奇美拉”,大量的魔怪缝合在他的肉体之上,却都双瞳无神,似乎只有他一个意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,把自己改造成了“新人类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由于人类的肉体有极限,无非承载更多的生命力,那么,把其他生命缝进去,不就可以提高容器的上限,吃掉更多的生命力吗......不得不说,他挺有创意,也挺母神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路平安眼前,巨大的“龙签岚”,一口吞下了狼群,然后将其化作了驱动行动的源动力。

        路平安也懂为何方雯会叫自己了.....这种开挂玩家不先踢出去,之后其他人怎么玩!